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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非菩提 http://www.xingyun.org.cn/?1484 [收藏] [复制] [分享] [RSS] 菩提本非树,我本非菩提。忙忙不碌碌,无为无不为。

日志

人文主义者的孤勇宿命

已有 201 次阅读2022-9-12 07:37 |个人分类:地理学科再认识|系统分类:专业发展| 人文主义, 会议

  9月10日上午,在腾讯会议平台听了“人文主义地理学对地理学的贡献”的学术研讨会,是中国地理学会文化地理专业委员会组织的会议,也是一个“段义孚先生追思会”,借此机会推动学术界对人文主义地理学的了解和反思。
  对于学习、阅读、关注段义孚人文主义地理学的读者,自然是不容错过。对于这样一个全国性的(抑或还是世界性的)会议,人文主义地理学的影响十分广泛,关注者也不仅仅局限在地理知识界。腾讯会议非商业版的人数规模只能限制在300人内,事先觉得这个恐怕难以满足很多人的听会需求,所以早早提前40分钟就进去等候了,果然有不少人关在了门外,不过在B站还有一个转播的链接地址。
  期间,有夏铸九教授的主旨发言:人文主义地理学者段义孚的理论意涵(Theoretical Implications on Human Geographer Yi-Fu Tuan),印象非常深刻。
  夏铸九,现在是南京东南大学建筑国际化示范学院(2017年揭牌成立)特聘教授,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名誉教授。研究方向:区域战略与都会治理理论;建筑社会学与都市社会学;建筑、都市历史与理论;建筑设计与都市规划理论;古迹保存。
  人文主义地理学一直对建筑学领域有着较大的影响,2005年段义孚先生到中国大陆讲学也是先受到建筑行业的一个会议邀请而成行的。或许是因为建筑行业关注的空间尺度相对较小,社区、建筑、室内空间等,恰恰是段义孚先生著作中随处可见的举例,能带来较多的启发?
  在几个发言之后,轮到夏铸九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地要拿出自己的干货:“我现在感觉到,会议组织方周老师(周尚意)的安排,我这个论文确实应该勾在第一栏(在主旨发言中),而不是第三栏(指即兴的交流发言)。”
  夏铸九教授的发言,课件上满满的文字和较快的语速,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人文主义对抗实证主义的先行者;二、勇敢诚实的心灵——面对“新人文主义”的历史阴影,转身米歇尔·福柯。
  夏教授说到:“1975年左右,我在哈佛大学设计学院都市设计学程课堂的学习过程里,首次读到段义孚《恋地情结》一书,坦白地说,非常震撼,不止是我个人,他的许多观点在课堂上都引起很大的冲击。他以地方之爱(即恋地情结)拉开了新空间观点的序幕,那是后现代主义的文化转向,正在全面取代现代主义、改造教学过程与专业技能、以及知识上空间认识的时刻。”
  然后简要梳理了人文主义地理学发展的一些社会思潮、文化背景、重要事件和人物。
  “那个时候,我作为1970年代末的建筑与都市设计及规划专业上的学习者,段义孚所代表的人文主义取向,既温暖又有文化魅力,一反现代主义冰冷的机器隐喻和实证主义的技术理性,在当时的社会与学院机构之内,对环境与人的关系,空间与地方的对照,对体验、价值以及意义的探索,具有知识上的吸引力。因为在那之前,这些根本都不是学院里或者专业讨论的话题,连提问都是无关的!确实是批判现代主义没有人的世界,与实证主义刻意模仿自然科学的伪科学取向,提供了全然不同的,新的对人与社会关怀的光线,可谓受用不尽。”
  看得出来,作为建筑师的夏铸九感受了人文主义地理学的震撼和充足营养。
  不过没多久,“现实政治里真正严苛的挑战已经浮现了。……1980年代开始,华盛顿与伦敦,跨大西洋两岸的的政治保守主义先后取得了政权,空间的论述话语里,也开始在权力的草皮上清除异己……经济上的新自由主义成为支配性的价值观,资本主义的弹性积累与更为苛薄的后福特主义模型开始登上了全球经济的舞台。”这也和段义孚先生经常关注分析的主题“强权的心理学”十分契合,而且已经不止停留在心理学层面,是强权对空间景观的直接粗暴的塑造和干预了。
  夏教授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场景,来分析说明人文主义地理学的处境——
  “大约是在1990年代末2000年代初这段时间,段义孚在台湾的一次演讲之后,台大几百人的会场里回答听众,提问的大意是:当时在地理学领域里,早已如日中天全面替代了实证主义取向,被称为‘新人文主义地理学’的前景想象为何?自己最近的研究重点是什么?段义孚,这位昔日走得最早、于理论思索最前沿的人文主义地理学者,平和清晰而勇敢的回应让人动容:新人文主义地理学,没有明天。”
  “没有明天”,为什么?夏教授提到的原因,比较奇怪,应该是引用了段先生当时回答问题的一些话:“因为深掘现象学的哲学根源,必须勇敢面对不能回避的黑暗,中世纪的德意志共同体,即纳粹主义的幽灵,这是令人最不愉快的现实,所以新人文主义地理学没有明天,而他最近在阅读米歇尔·福柯。”
  夏教授感慨地认为,即便“人文主义地理学被忽视也难自况,然而,人,应意志坚强有理想。段义孚仍旧保持知识上清明,洞悉历史与全局,以及,人文主义者总是‘重新寻求人的意义’,拥有自身诚实心灵的先行者,段先生丝毫没有什么失望失志,仍要‘做些什么’。” “作为空间理论的探索者……回应当前新自由主义支配资本主义世界的全面‘异化’与新法西斯主义公然冒头的现实世界(夏教授强调,这个不用我说,真是公然冒头啦),何其不易?人文主义地理学者段义孚,令人尊敬。”发言戛然而止。
  我一直好奇,夏铸九教授发言时提到的这个重要场景。为什么段义孚先生对自己开创的人文主义地理学这样“悲观”呢(至少在通常意义的理解,是属于很悲观的)?而且是在那样一个公开的学术交流场合,显然难以用一时的、偶然的心境来解释。
  ——夏教授提供的答案,应该大致就是段先生当时的回答,似乎是哲学根源。人文主义地理学具有浓厚的哲学意味,现象学和存在主义都是其基础。“深掘现象学的哲学根源……纳粹主义的幽灵,这是令人最不愉快的现实,所以新人文主义地理学没有明天。”这是建立在沙滩之上,根基不牢的一个看上去“高大气派”的临时性建筑吗?
  其实,早在1976年发表的那篇《人文主义地理学》论文里(这是认识、理解段义孚人文主义地理学非常重要的文献),在提到人文主义地理学“用处”的时候,段先生就非常冷静地分析到:“虽然人文主义们能够提倡某些可能服务,但他们永远不能真正地普及。其理由不仅是简单地因为它不如自然环境那样在直接影响上较为明显,更基本的理由在于很少人愿意去深深地探索它们。自我认识(self-knowledge)是人文学者工作的主要报酬,它常常在西方文化中被怀疑。……一个人文学者在开始告诉他的邻居如何去美化他的形象时,他就失去了他的顾客,因为他把他们的复杂而并不经常是体面的过去暴露出来了。”就像那些好为人师者的喋喋不休,总是费力不讨好地讨人嫌弃啊!
  人文主义地理学,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学问吗?或许,段先生的自我意识里,有“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的孤傲?还是说个体对世界意义的探寻并不需要过多的理论指点,没有人可以替代他人的实践,只需要自我的觉醒。人文主义者并不需要长久地指导别人?多关注眼前的生存意义,积极主动地“做些什么”,哪需要奢谈什么前景?
  或许,孤勇就是人文主义者的宿命?
  就像是这首歌曲《孤勇者》的歌词写到的,每个人都要“孤身走暗巷”,因此都能很快、很自然地代入自己,不会有任何一丝丝的违和感——     
  爱你来自于蛮荒
  一生不借谁的光
  你将造你的城邦
  在废墟之上
  去吗?去啊!以最卑微的梦
  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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